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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奇貓庵號稱萬物皆可修 貓咪店長出借肉球幫助人!

神奇貓庵號稱萬物皆可修 貓咪店長出借肉球幫助人!

文/摘自《維修專門店 貓庵:為需要的人出借肉球》

 

等比例的店長布偶

 

「唉。」

雖然出聲嘆氣,但沒有特別理由或意義,對上村修二來說,嘆氣已是他的習慣。

不論是站著、坐著、早上起床、晚上睡覺。在每一個行動的環節中,都會發出稍大嘆氣聲。

這次是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東西回來而稍作休息。這和洗衣服、洗澡一樣,都是麻煩的事。

關上玄關門並鎖好,脫下鞋子回到家裡。敲響佛壇的鐘後,再移動至矮飯桌前的固定位置上。一坐入和室椅,便用搖控器開電視。

漫無目的轉著頻道。換成數位電視已好一陣子,他仍對轉換頻道的慢速不習慣。他又不懂什麼畫質好壞或訊號問題,老實說之前的比較好。

『攝津章魚隊,陷入泥沼的十五連敗。自力優勝無望了。。』

『今時今日全世界都有重金屬樂團。突尼西亞的樂團也透過大型音樂公司在日本發行CD,之後也會來日本舉行公演——』

『離爆炸只剩三十秒!紅線藍線,該剪哪一條!』

『花美男偶像強尼,這次來到滋賀縣湖南市。』

白天的電視個個索然無味,反正幾乎沒有他有興趣的電視節目。

『大人,這可不行。只要老頭子我還在世,那種事就絕對行不通。』

最後停在不知重播多少次的時代劇上。修二並非從以前就喜歡時代劇,也不是成為高齡者後而開始喜歡看。純粹是畫面和台詞的刺激少,看了也不會累而己。

『吉宗祈願親子幸福。』

時代劇播完。這次轉到綜藝節目,不久,修二便開始昏昏欲睡。

醒來已傍晚。將電視頻道轉到新聞台,看了一則又一則的新聞。肚子餓了,便吃買回來的甜麵包。

來到黃金時段。轉到民放電視頻道為時兩小時的新聞節目。並非特別有興趣,但這段時間所有頻道都很熱鬧,看NHK或這類的節目比較安心。

『曾有一說,秀吉其實是否也有失智症。以前大河劇也參考這說法而設計角色,當時這話題曾轟動一時。』

聽著主持人的解說,令他開始回想。唔,是哪齣大河劇呢?雖然記得演員的臉,是連續劇裡常出現的面孔,名字卻忘了。

『無論是源氏物語或萬葉集,都有關於失智症症狀的記述。今天節目便要用最新醫學,徹底根除一直與人類長久歷史共存的失智症!』

他打了個呵欠。以世間標準來看,修二雖屬於高齡者,但也才剛進到這分類裡而已。只不過記不起演員名字,不需要自己嚇自己。

昏昏沉沉看著電視時肚子餓了,所以再吃一個甜麵包。吃著麵包的期間,新聞節目播畢。他轉換頻道,觀賞著主角演員不斷換人演,一直持續到現在的兩小時懸疑劇,看完後,再看新聞。最後差不多到了上床睡覺的時間。

修二站起來先嘆了口氣,再將浴缸放滿熱水。洗完澡後穿上衣服走去廁所,刷完牙後走到佛壇前敲響鐘並上香,再躺進舖著沒收的被褥中就寢。

這就是修二平日的日常生活。妻子過世後,大致上每天都是這樣。有寬裕的年金可生活,沒有不方便的地方。因為沒有高度的期望,所以也沒有不滿。不多也不少是最好的狀態。

即使修二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,日曆上仍有畫圈的日子,那就是每個月的十三號。那天是亡妻每月的忌日。修二對所有事都意興闌珊,唯有掃墓一定會按時去。由於兒子修太郎和女兒恭子都各自有家庭且住很遠,能定期掃墓的只有修二而已。

『本日不巧是陰天。預計過中午可能會下雨。』

早晨情報節目中的天氣播報,天氣預報人員如此說。會下雨嗎?那得帶雨傘了。

早上先吃了甜麵包,邊嘆氣嘆站起來,敲響佛壇的鐘後往玄關走去。穿上鞋子,開門前又嘆了口氣。

「唉。」

他發出比想像中還大聲的嘆息。然而卻沒有任何人有反應。家裡有的只有成堆的玩偶。

電車搭三站就是雅子的墳墓。在平凡無奇的墓地中,平凡無奇的位置。由於沒有上村家代代相傳的墓,修二便就此建造了一座。

修二將墓設計成修二及兒女們都能進去,代代相傳的墳墓。價格之高大概僅次於現今住的房子。第三貴的應該是佛壇。——不對,或許是向雅子求婚的戒指。那戒指多少錢呢?已是幾十年前的事,他早已記憶模糊只記得價值不斐。

修二將買來的花和供品用的點心擺上去,再點上香。基本上和每天在家做的一樣。然而由於妻子的骨頭就在這墳墓裡,感覺無論香或供品都能確實傳達到她那裡。

回家途中他繞去便利商店,買了甜麵包、飲料和速食乾麵。難得出門,就順道去採買。

提著袋子離開便利商店走了一會兒,來到「貓庵」的店前。招牌上寫著「萬物皆可維修」,修二覺得有點不可思議。這裡竟然會有這樣的店啊?明明是平時常走的路,卻不記得有這家店。

修二不解地歪著頭,此時額頭上感覺到冰冷的東西。下雨了——沒帶傘。

「奇怪?」

他不禁出聲。明明出門時還想著要帶傘,看來他似乎是忘光光了。

雨勢愈來愈強,修二趕緊用跑的。

才跑一下下馬上就氣喘吁吁。真的只有一下下,很難說距離到底有沒有超過十公尺。

結果雨勢一半就漸緩,身體沒有被淋得濕透。反而是心情上受到很大的打擊。

『事實上也有秀吉可能患有失智症的說法——』

電視節目一開始的那句話浮現腦海。雖然之後的具體內容想不太出來,但像這樣健忘是不是就是失智症的初期症狀呢?

仔細想想,最近很常想不起事情來。不僅飾演大河劇秀吉的演員也記不起來,買給妻子的戒指價格也記不起來。

親戚中有一人患有失智症。是伯父兒子的太太,關係遠到幾乎不算是自己人,但伯父的兒子——幾乎和他同世代——記得曾說他妻子非常辛苦。究竟具體說了什麼,還是記不起來。

「唉——」

一進到玄關便深深長嘆。那是比平時還深層的嘆息。自己真的得了失智症嗎?從未想過自己若得了失智症該怎麼辦。

又不能造成孩子們的困擾。修太郎在海外工作,恭子又有三個小孩。只好進養護設施了吧,光靠修二的年金有辦法撐下去嗎?不對,電視上說,要順利進入養護設施也不容易。

想到煩的時候,修二忽然看向旁邊。那裡有個鞋櫃,鞋櫃上擺了幾隻布偶。他望著一陳不變的家中玄關。以前布偶成員是會改變的,但現在不會了。

他隨意伸手拿起其中一個有點褪色的豬布偶。後腳伸在前面,有著像人類一樣的坐姿。

「唔?」

修二感到錯愕。觸感怪怪的,有種破掉的感覺。

「——啊。」

修二把布偶翻至背面,不禁嚇了一跳。布偶背部的縫合處裂開了。有白色的東西從那裡爆了出來。

修二靠自己修了好幾次,他將跑出來的白色東西——棉花還是什麼的塞進去,塞不進去的部分就拿掉,再塞看看。

狀況並不順利。想塞進去卻塞不回去,多出來的部分一拿掉布偶就變得又皺。

「真傷腦筋啊。」

修二很煩惱,又不可能因為壞掉就丟掉,因為那是妻子留下的布偶。

——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。每天生活得健健康康開開心心似乎就很滿足的妻子,唯一在乎,的就是那些布偶們了。

種類不拘。譬如泰迪熊或迪士尼的狗(穿衣服的狗,但名字忘了。)之類修二也知道的有名布偶,或來歷不明的布偶,年紀也不小了還用抓娃娃機抓了漫畫角色的布偶等等,總而言之範圍很廣。甚至有一次帶孩子們去水族館時,竟然是雅子買了最大的海豹布偶。

這隻破掉的布偶是那些布偶之中最舊的。隱約還記得,應該是他們夫妻結婚前去旅行時在長野買的。

再怎麼樣都無法靠自己縫補好,應該要拿去哪裡修呢?黃色電話簿裡找得到嗎?

思及之此,修二想起來。好像有什麼修東西的店。應該是剛才剛看到的。

修二飛奔出家門。由於沒有適當的袋子,所以將布偶裝進家電量販店的紙袋裡帶了出門。那場雨似乎只是陣雨,已經停了。

雖然不太記得店的位置,總算是找到了。店前有個如黑板質感的立式招牌,修二是靠那招牌才認出來的。

招牌上用粉筆寫著「貓庵 萬物皆可維修」,那樣的話,布偶包不包含在「萬物」中呢?雖然不清楚,但眼下也只能進去問看看了。

「不好意思。」

修二打開門,進到店裡。

左邊是吧檯,右邉桌椅席,彷彿喫茶店的室內裝潢。吧檯上張著一只大和傘,這樣的氣氛像是會出現在時代劇中,深山裡的茶店一樣。坐在長椅上吃飯麵或糰子,雖要與坐在對面密探交換情報,卻極力避免眼神交會的那種。

「歡迎光臨。」

店員出聲招呼。是肩上掛著束衣袖帶子潑辣的小姑娘——當然不是這樣,是圍圍裙的男店員。

那是個如偶像歌手般的花美男青年。年紀約在二十五歲左右,或二十初頭。

頭髮感覺是天然捲。身高比修二高,體格卻反而比修二還纖瘦。圍著的圍裙上有貓的圖案和「貓庵」的文字。

「這邊請。」

青年請他坐在吧檯前的椅子上。

「好的。」

修二頷首致意,面向吧檯坐在椅子上。

「唉。」

隨即大大嘆氣。

「您累了嗎?」

進到吧檯裡的青年,擔心地問道。

「啊,不是。我沒事。」

修二嚇了一跳。竟然跟平時一樣嘆氣。

「客人,您有嘆氣的習慣嗎?」

被這麼一說,修二感到很意外。和青年溫柔的聲音不同,聲音低沉又自傲。

他看了四周。青年搖搖頭,表示不是自己問的。但店內沒有其他人,那麼究竟是誰——

「人無完人。任誰都有自個兒的習慣。」

一隻貓突然從吧檯另一邊冒出來。茶色的毛與黑色虎斑,也就是雜種混血貓的模樣。

「只不過,還是得注意別太大聲,尤其嘆息作為一種『動作』,具有非常大的否定意含。尤其到了這年紀,常常會被提醒這一點呢。」

低沉的聲音,是從貓咪嘴巴發出的。

「欸欸欸欸!」

修二嚇得不知所措。貓咪竟然在說日文!

「他是店長。」

青年介紹說。

「不是。老夫是庵主。」

稱為店長的貓不悅地反駁。原來如此,因為是庵的主人,所以是庵主。就像千利休之類的人物一樣吧。

現在可不是認同這種事的時候。這究竟是什麼店?會不會是所謂的整人節目,藝人在其他房間邊笑邊看著攝影機。不過,最近也看不到以素人為對象的整人節目了,應該不是才對。

「請喝茶。」

青年將茶杯放在修二面前。蒸氣繚繞,是煎茶。

「店長您也請。」

青年也將茶杯放在店長面前。

「唔,謝謝。」

店長用兩手——不對,應該說前腳吧——拿起茶杯,啜飲著茶。

「茶點在這裡。」

青年接著將盤子放在修二與店長之間。盤子上放著用白色包裝紙包起來像是和菓子的東西。

「這東西叫做德利最中,是岐阜縣土岐市的『虎溪』和菓子店的著名甜點哦。」

青年解釋說。聽他一說才發現這的確是德利酒壺 的形狀。

「這麼說來,前天上野先生來時也進了這個貨。嗯嗯,這組合不錯。」

說完,店長放下茶杯。

「先吃一個吧。」

拿起德利最中,拆開包裝紙。

「唔,真美味。」

店長滿足地瞇眼說。舉手投足都像極了人類。

「客人,您也嚐嚐看吧。」

店長催促著修二。

「啊,好的」

修二仍一頭霧水的狀態下拿起和菓子。大概是剛剛好可放在掌心上的大小。

包裝紙上寫著「德利最中陶祖」。這是什麼意思呢?

「土岐是有名的陶藝街。名產是德利酒壺或大碗等陶器。」

修二直盯著包裝紙,於是店長解釋說。

「順帶解釋,『虎溪』所產的是德利陶祖最中。通稱德利最中。」

「原來這麼有來頭啊。」

拆開包裝紙一看,的確是德利的形狀。也有點像洋蔥的造形。表面印著「陶祖」的文字,「祖」印的是古字的「示」邊,很有氣氛。

修二輕輕咬了口德利最中。外皮薄脆,很有最中風格的口感。緊接著內餡冒出來。是紅豆——顆粒狀的。

雖然是「顆粒」這形容詞感覺非常細小,但這紅豆內餡的顆粒很有存在感。顆粒分明地在口中滾動。

「哦。」

將咬下去的部分吞下去,修二驚嘆出聲。並不是平時深深的嘆息,而是自然呼出的柔和氣息。

「真好吃呢!」

修二呢喃出心中的感動。

無論是紅豆泥還是紅豆顆粒,都沒有複雜的強烈刺激感。全體柔和宜人的甜味,吃了之後令人全身放鬆。享用的時候幸福感緩緩滲透至全身——這種感覺的和菓子。

不過,這點心並不僅是小小一顆。實際上,份量比外觀看起來的還要多。紅豆紮實飽滿地塞滿了內餡,但外皮卻相當薄,這樣的比例不知是如何取得平衡的,真不可思議。

「合您胃口嗎?」

青年問。

「嗯,是啊。」

修二點頭說,並將和菓子吃完。最後吃下的外皮黏在上顎裡,他便喝茶漱口。

「啊,哦!」

這煎茶又跟德利最中的滋味很搭,甘味與苦味的完美平衡,恰恰牽引出德利最中的甜味。

「新的發現也很不錯吧?」

店長說出那樣的話。

「重覆吃相同的東西,重覆過相同的生活,這本身並非壞事。所謂的隱居,就是這麼一回事吧。

然而,漫不經心地度日人會變遲鈍。畢竟人類是不方便的生物,無論是朝著哪個方向,只要不前進就會衰退。」

修二訝異地看向店長。店長以笑容回報他的視線。彷彿在說你已經被我看透了。

「這點,就很羨慕貓咪。上廁所、吃完睡睡完吃、理毛等,每天重覆這樣的生活也能精神百倍呢!」

在旁聽著話的青年嘲弄店長說的話。

「什麼!你意思是說老夫過著自甘墮落的生活嗎!」

店長火冒三丈地質問。

「所謂的君子是泰然自若的,如小鬼般這等小人是不會懂的!」

若是君子被嘲弄應該也不為所動吧——想到一半修二才驚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視店長的存在為理所當然了。

「真是愚蠢的小鬼!」

頓時把臉撇向一邊,店長便從吧檯那頭消失。過不久後,吧檯角邊如門般的部分,嘎地一聲打了開來。

「天啊!」

修二愕然驚呼。走出來的竟然是店長。他用後腳站立,小碎步地走。不只說話,連走路也很像人類。

「嘿咻。」

坐入隔壁的椅子上後,店長看著修二。

「話說回來,有何貴幹?說來聽聽吧。老夫出肉球幫你一把。」

「這個嘛,其實——」

修二從帶來的紙袋中拿出布偶。

「布偶好像不小心弄壞了。」

「哎呀!」

青年感到訝異。不曉得他訝異的是破掉的方式很奇怪,抑或像修二這樣的人竟會拿著布偶。

「唔。」

店長抱起豬的布偶開始檢查。從旁人的角度來看,眼前的畫面就像是貓和豬扭打在一起。

「應該是線劣化而破掉了吧。布偶畢竟是人做出來的,本來就有壞掉的一天。」

說完,店長將豬布偶放到吧檯上。

「只要將棉花塞進去縫合起來馬上就好了,但似乎還得整理一下。被太陽曬得都褪色了,看來這布偶年代久遠?」

「嗯,的確很舊了。」

修二拿起第二個德利最中,一面喚起記憶。

「那是亡妻買的布偶。結婚前就買了。」

——那是去長野旅行的事。他們繞去的商店街裡有間玩具店,店頭擺了這隻布偶。妻子說布偶跟修二的臉長得很像,開心得手舞足蹈說想要買。再怎麼可愛,自己被笑說長得

跟豬的布偶很像,修二哪笑得出來啊,記得當時他還嚴重抗議,但最後還是買了布偶。

這隻豬布偶一直和修二他們在一起。兩人一起開始住國宅,小孩出生搬去獨棟獨戶新家時,這布偶都如家中成員般鎮座家中。被修太郎扔來扔去、當恭子玩辦家家酒的玩伴、兩人長大之後離家,它仍繼續在玄關守衛著這個家——

「傷腦筋耶,算不清究竟買了幾年啊。既然是兩人一起住之前就有的,至少超過四十年了。」

喝了口茶,深吸口氣。還不至於說話說到累,但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。仔細想想,已經好久沒像這樣和人聊天了。

「哦,是這樣啊?」

店長前腳像手一般盤在胸前,點頭說。

「布偶先放在老夫這裡吧。就算老夫本事再大,也還是需要點兒時間。」

「竟然說自己本事大,說話真狂妄呢。」

青年揚起眉毛說。

「這是什麼話?小鬼你不是欽佩老夫的技術,而央求老夫教你嗎!」

「情況不是這樣的吧?店長,您是不是上了年紀記憶混亂了?」

「才沒這回事!和織田右府大軍刀鋒相向的事,彷佛昨日般仍歷歷在目!」

「雖然不曉得是和哪裡的貓在爭地盤,但過去的事記得清清楚楚也不代表沒事喔。真正嚴重的是最近的記憶開始變得模模糊糊。」

一邊看著兩人相聲般的對話,修二開始擔心。畢竟修二連過去的記憶都變得模糊,是不是代表更嚴重呢?

「你這小鬼嘴巴真不服輸!給老夫記住!」

店長憤恨地警告說,接著向看修二。

「這件事先放一邊。有代替品可以給客人。」

「替代品嗎?」

「嗯,小鬼,把那個拿來。」

修二楞了一下後點頭,店長才對青年下指示。

「好、好。」

青年推開吧檯盡頭的門,走到外頭去。

「對了,客人,幾年了?」

修二正要打開第三個德利最中時,店長問道。

「幾年?請問是什麼意思?」

「夫人過世幾年了。」

打開包裝紙的手停住。

「——三年了。」

原因是出車禍。妻子每天都很注意健康,也確實做運動,這些努力卻因司機癲癇發作,使得妻子的努力全都付諸流水。

「這樣啊。」

店長望著修二。

「總有一天要面對的。」

胸口被狠狠被打了一拳的感覺。這句話的意思是——

不知何時已回來的青年,將店長放在店長旁邊。

「欸!」

修二非常吃驚。店長增加成二人——不對,應該說是兩隻吧。

「是布偶,但長得一模一樣。」

青年笑著說。

「這個就是所謂的肖像,是老夫的。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像銅像一樣的東西。」

其中一個店長,把前腳放在另一隻貓的頭上。會動的是店長,不會動的是布偶。

「是因為沒人幫你做像忠犬八公一樣的肖像,只好自己做吧?」

「才不是這樣!應該說,為何拿老夫跟狗比較!不是還有西鄉或二宮之類的可比嗎!」

「因為店長是貓啊,用狗來比喻再適合不過了吧?」

「臭小鬼!」

店長氣得撲向青年,青年拿起店長的布偶當盾牌防衛。真的是一模一樣,讓人有種搞不清楚狀況的感覺。

「總而言之,在布偶修好之前,這個先借給客人吧。」

說完,店長用前腳的肉球押在布偶胸前,布偶便釋放出炫目耀眼的光芒。

「哇!」

事情太過突然,修二驚呼出聲。布偶店長持續發光一陣子後,光芒才終於收歛消失。

布偶恢復原狀後,出現很大的變化。 布偶店長的胸前有一個大大的肉球印記。

「三天後應該就修好了,到時再拿這個過來。」

店長對一頭霧水的修二說。

 

書名:《維修專門店 貓庵:為需要的人出借肉球

出版:高寶書版

作者:尼野ゆたか

 

巧蓁 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