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夜之後4/零安樂死倉促上路 「後遺症」如何解決?

十二夜之後4/零安樂死倉促上路 「後遺症」如何解決?

文/NOWnews記者賴志昶專題報導

「零撲殺」政策自2017年正式上路以來,雖其立意原本為善,但卻由於倉促上路,毫無政策配套,導致基層有諸多怨言。就有第一線工作人員直言,「爆籠」情況會在近2年來更加嚴重,可以說是一個零撲殺之後的「後遺症」;更有業者認為,零撲殺政策的確是個錯誤,讓地方公職人力的處境更加無奈。

「海龜仁醫」竟也是「屠狗之王」?澎湖收容所前所長爭議多

談到零撲殺政策,曾擔任澎湖縣家畜疾病防治所所長一職長達26年的郭仁政,有滿腹的苦水。由於他反對TNvR、零撲殺政策立場鮮明,更因為其任內公立收容所的所內死亡率高居不下,被動保團體批為「屠狗之王」;但是,在廣受抨擊的背後,郭仁政長期推動野生動物保育,曾因為救護超過300隻海龜並回歸野放,甚至獲頒「推動野生動物生命教育楷模獎」,被媒體譽為。

他堅持的立場在於,「流浪犬族群如果在野外生活夠久,就應該被視為野生動物!」牠們在野外食物、空間無虞的情況下,就會不斷繁衍,投訴的案件、陳情的案件也因此越來越多,但是在不能撲殺、安樂死的情況下,就會產生惡性循環,「這可以說是零撲殺之後的『後遺症』。」

談到零撲殺政策,曾擔任澎湖縣家畜疾病防治所所長一職長達26年的郭仁政,有滿腹的苦水。(圖/記者陳明安攝)

對於澎湖公立收容所去(2019)年所內死亡率高居全國第一,郭仁政替自己喊冤,「由於所內狗貓數量『爆籠』,加上傳染性疾病盛傳,導致死亡率大增。」但他也不諱言,傳染病也是「生態控制」的一部分,只要動物群聚過多了,就會出現疾病,把族群數量給「壓下來」,這如果是用「很正面、很健康」的想法去看,把生病的動物安樂死「也沒什麼很嚴重到需要被人指責」,可是台灣的現況讓基層人員總是害怕輿論壓力,所以不敢去執行。

地方收容所眾人嫌 抓不完狗還得受民意壓力

地方收容所除了面對抓不完的流量狗之外,還得面臨民意壓力。

雲林縣是目前全國唯一沒有公立收容所的縣市,雲林縣動植物防疫所課長胡秋蘭坦言,其實中央已經撥下經費,而防疫所也尋地多年,但一直都遭到居民反對,因為收容所就是一個鄰避設施,「就跟垃圾場一樣,雖然重要但沒人想要蓋在自家隔壁!」

除了建置收容的地方難找之外,還有一大壓力來源就是各種陳情。胡秋蘭說:「防疫所為了降低收容所的收容壓力,已經不太抓狗,在求助無門的情況下,就會有不少民眾找民意代表陳情。」

雖然經過溝通,不少議員也都能了解第一線人員的困境,但反而是部分民眾難以接受,「我們也很無奈,零撲殺政策其實不是地方的自治條例,但中央規定就是這樣,所以我們要做其他事情也不是這麼容易。」

雲林縣是目前全國唯一沒有公立收容所的縣市,目前該縣流浪動物的後續收容都委託民間代養場處理。(圖/記者陳明安攝)

零撲殺失敗與否仍待討論 做好配套措施才是正解

「(零撲殺)這的確是一個錯誤的決定,對於公務人員來說,他們也無可奈何。」中華民國寵物商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張靖霖舉例,零撲殺政策使得收容所「爆籠」後,就有地方政府為了減輕收容壓力,把流浪動物偷偷移轉到私人狗場,其中轉移的過程還有6000多隻流浪動物下落不明,事後被發現後還遭到彈劾。

零撲殺政策雖讓地方基層有諸多疑慮,但這個政策就是全然失敗的嗎?台灣懷生相信動物協會執行長郭璇認為,「如果說零撲殺政策是失敗的,那反面來說,撲殺是否就對流浪動物福祉有益?好像也不盡如此。」畢竟台灣過去5、60年來一直都在執行撲殺,流浪動物族群的福祉也沒有因此受益,「所以有沒有撲殺,從來就不是流浪動物問題被解決的關鍵。」

至於零撲殺政策上路後,到底需要哪些配套?或有哪些替代方案?仍留待各界討論。台灣之心愛護動物協會執行長劉晉佑就提到,「台灣這幾年的動保政策其實一直在搖擺。」經由不同團體間的討論後不斷地修正,但這些「吵吵鬧鬧」是有益的,就是要經過討論才能發展出最屬於台灣的動保政策,當面對各種爭議、人力不足等挑戰,「我們就是去面對、去解決,這樣而已。」

台灣究竟適合怎樣的動保政策,仍有待社會共同參與討論。(示意圖/記者陳明安攝)

采蓉 楊